国际汉语教师微信群一周集萃(8/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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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5-22 14:5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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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汉语教师微信群
一周集萃
2016年
8月15日—22日

根据本周群讨论每日总结整理而成,每日总结作者为:别红樱(15日)、黄立(16日)、张丽娜(17日)、张芸芸(18日)、刘立新(19日)、司红霞(20日)、顾良玉(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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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问题探讨

白少辉分享了《汉字音、形、义的联系》(引自http://www.360doc.com/content/12/0229/10/3828685_190467605.shtml,原文来源于语文味网站,原标题为《汉字音、形、意的联系》,作者不详)和《汉字的历史与特征》(节选自梅维恒(Victor H. Mair)主编的《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第一章第一节,由微信公众号“汉语学习沙龙”编加标题),针对在国外汉语教学中存在的汉字难教难学问题,就汉字音形义的联系向其他老师求教,引发了本群关于汉字的新一轮讨论。问题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

1. 汉字字形反映字义的能力

《汉字音、形、义的联系》这篇文章中提到,施正宇对3500个现代汉语常用字中的2522个形声字的形符进行了测查,发现现代形声字有效表义率为83%。在这次在线讨论中,施正宇进一步指出这是一个不计频率的静态测查,动态测查也许对教学更有意义,不过难度会比较大。

《汉字音、形、义的联系》这篇文章中也提到,在现代7000个通用字中,形声字有3975个,占56.7%。形声字在现代汉字中的地位和作用仍然相当重要。可是到了现代汉字阶段,形声字声旁的表音功能相对于古代汉字而言已经大大弱化了。周有光1978年的研究表明,完全规则的形声字大约只占汉字的30%,声旁的有效表音率只有39%。20世纪90年代初,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汉字整理研究室从声韵调三方面对声旁与整字读音的声、韵、调关系的研究表明,声旁与整字读音的声、韵、调全相同的情况占38%,声旁与整字读音的声、韵相同,调不同的占18%,声旁与整字读音的韵相同,声、调不同的占16%。由此可见,现代汉语形声字声旁的表音功能总的来说削弱了。在这种情况下,形声字的声旁可以帮助提示一定的读音信息,但也可能会起干扰作用。

就上述观点,白少辉向施正宇和群里其他老师请教:汉字的音形义的“形”到底指什么?英语也有“形”啊?汉字的独特性在于“音”和“形”没有百分之百的关联?李红印转述一位研究汉字的老师的话:形,准确地说是字形对汉字非常重要,不谈字形就谈不上汉字研究了。施正宇认为,形,应该指的是构形,是根据意义结构出来的形体。王宁先生不久前曾谈到,汉字的“形”应该指的是构形,是根据意义构成的形体。李红印补充说,《说文》就是从说解字形入手阐发字义的。

2. 汉字的性质

《汉字的历史与特征》这篇文章认为把汉字称为表意文字也不妥当。许多权威专家比较接受“意符文字”(logographic)这个提法,这意味着汉字的每个音节单位都等于一个词,因而汉语是单音节的。对汉字的更准确描述应该是语素音节型(morphosyllabic),这指的是每一个汉字单位在长度上都是单音节,传递一个基本意思。文章同时认为,许多汉语语素不止包括一个音节,因此在汉字的基本单位同时传递语音与语义的意义上,我们最好认为汉字是语素语音型或语义语音型(而非简单称之为语素音节型),而汉字的长度并不必然是单音节的。

刘乐宁先前读到这篇文章时,也觉得把汉字定义为一种morphosyllabic书写系统有许多可取之处,因为这样的定义基本符合绝大多数汉字代表汉语语素的功能及单音节性的特征。

施正宇表示,关于汉字的性质,一直有讨论。其中王伯熙先生认为是意音文字,且国内似乎比较认可这个观点。

《汉字的历史与特征》这篇文章还指出,虽然形声字有种种复杂特性,但是它们的优势地位极大地支持了为汉字贴上单音节或者语素语音的标签。而且因为形声字的声旁是更重要的部分,汉字可以在基本上被视为一种附加了语义成分的音节或者语音文字体系。它由一张非标准的音节表所构成,若被标准化,现代标准汉语的所有音节可以在有声调的情况下用约400个汉字,或者在忽略声调的情况下用1300个汉字涵盖。【按:两个数字说颠倒了,疑为笔误。】在通用计算机字库中并不是这种简单的1:1对应,汉字和音节的比率为5:1或者16:1(后者考虑了声调)。这可以与类似的非标准化英文体系中约40个音素的15:1到40:1这一比率形成比较,英文中像sent,cent和scent这样的语义—语音词段也为英语贴上了语素语音文字体系的标签。

结合上述观点,白少辉质疑,既然语素是最小的音义结合体,汉语每个音节/汉字表达一个语素,那么英语的语素怎么表达?既然每个语素都是音义结合体,那么英语的语素也是音义结合体,是否可算作意音文字?施正宇以王宁先生观点对此作出回应:原则上所有的文字都是音义结合体,但从发生学的角度看,汉字是根据意义结构形体,在记录字义的同时记录了字音,英文的词是根据语音拼写出来的,同时也记录了词义。

白少辉提出汉字是否更像形义结合体文字。汉字因为是形义文字,才被各种发音千差万别的汉语方言所共享。他进而建议对汉字性质定位是否可回归传统分类并结合文字类型学进行思考:每一种语言都有一个由若干音素、音节组成的语音系统和由语素、词构成的词汇系统,四者都可以用符号记录。记录音素、音节的叫音素文字(例如英语、法语、俄语等)、音节文字(例如日语的假名、韩国语的谚文等),可合称为表音文字; 记录语素、词的叫语素文字(例如现代汉字)、表词文字(例如古汉字、古苏美尔文字、早期古埃及文字等),可合称为表意文字。(分类参见邢福义、吴振国(2002)等语言学概论的观点。)

邓守信提醒大家注意表述的准确性,“汉字不代表词素,只是记录词素,给它一件衣服穿。”

储诚志指出,已有诸多大家对汉字属性,包括记号性符号在汉字构形中的作用和特征等等进行了非常好的讨论,除王宁先生的著作外,还有唐兰《中国文字学》、裘锡圭《文字学概要》、John DeFrancis “Chinese Language: Fact and Fantasy” 、王凤阳《汉字学》、 苏培成《现代汉字学纲要》等等。

3. 六书与新六书

白少辉问到《汉字的历史与特征》中对许慎《说文解字》中关于六书的重新解读是否正确。施正宇指出六书中前四书是造字法,后两书是用字法。关于前四书已有定论,关于转注尚有争论。有学者认为“六书”形成的年代尚六,如六畜、六艺等,所以转注是凑数。

针对一些学者的现代汉字结构“新六书”观点,即独体记号字、会意字、形声字、半意符半记号字、半音符半记号字、合体记号字,金文伟提出自己的疑问:按其说法,独体记号字是看不出意思和读音的字,如“日、月”,为何合体能构成会意字和形声字?关于此问题,目前尚无答复。汉字在简化和衍化,体现出由具象向抽象的过渡。

4. 《说文解字》与汉语词源学

白少辉转述《汉字的历史与特征》中对六书的评价:“以许慎“六书”为代表的汉字研究一般被认为是中国的词源学。实际上,严格而系统化的汉语词源科学从未在中国建立起来。”施正宇不认同该说法,指出中国只是没用词源学这个词。传统小学就有对词源的训释,但比较零散,的确不好称之为“学”。现代训诂学吸收了西方语言理论的系统论的观点,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梁彦民也认为拿西方词源学评价中国传统语言文字学是非常偏颇的。中国传统语言文字学对汉字形义的分析,对字义词义的分析都是成系统的。传统文字学的基本训练之一就是《说文》所收汉字的系联。

李红印、施正宇认为《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一书中关于《说文解字》的评价值得推敲。两位学者认为《说文解字》是第一部系统阐释汉字形音义的著作,同时《说文解字》段注和王念孙的《广雅疏证》是清代学术顶峰之作。

李红印认为汉字研究是一个很好的问题驱动研究,白少辉表示应该弥补汉语文字学修养的欠缺,其关注点更多在于如何将汉字学和文字类型学理论转化到教学实践中。储诚志强调,对汉字的构形属性及字形与所关联的汉语中的音、义单位的关系的全面、准确的理解是研究、讨论汉字教学方法的一个关键基础。

2
欧框问题探讨

英国理启蒙大学张新生教授将于2016年8月29日在国际汉语教师微信群内举办题为《欧洲共同语言参考框架和欧洲汉语教学》的讲座。该题目引发了对欧框名称的系列讨论。

李红印认为“欧洲共同语言参考框架”应译为“欧洲语言共同参考框架”;王汉卫提供了已出版的欧框中文译本名称:《欧洲语言共同参考框架:学习、教学和评估》;白乐桑教授指出欧框原文为英文和法文。李智强白少辉分别提供了欧框的英文名(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 of Reference for Languages)和法文名(CADRE EUROPEEN COMMUN DE REFERENCE POUR LES LANGUES : APPRENDRE, ENSEIGNER, EVALUER)。白少辉认为目前的汉语版需要斟酌,或可重译。白乐桑指出,欧框最早的中文版本为2007年的台湾译本,名为《歐州共同語文參考架構》。

针对讲座,大家提出下面一些问题,期待在讲座上得到讨论和回答:

1. 欧框最主要的使命是什么?现在落实得怎样?(李红印)
2. 欧框跟美国ACTFL和IRL的对应关系。(李智强)
3. 欧框是怎样共同推动语言教学、学习及评估的统一规划的?汉语怎样才能有效地与欧框挂钩、兼容?欧框体现的交际任务法依据是什么?(王汉卫)
4. 欧框的描述语是怎么确定的,三级六等的量表体系经过了哪些论证?(王汉卫)
5. HSK和欧框的语言水平等级如何对应?(田然、白少辉)
6. 汉字的学习、教学和评估如何借鉴“欧框”?(白少辉、施正宇)
7. 欧框怎样防止各等级之间的重叠和交叉,又如何控制等级间的能力真空带?(王汉卫等)
8. 欧框在指导汉语技能中存在不平衡如何处理?如汉语不同于拼音文字,其听说读写能力发展存在不平衡,读写相对滞后,欧框如何良好指导,并发挥作用?(王汉卫等)
9. 希望能将欧框与美国外语教学学会ACTFL的OPI做些对比,也将其与国内研发的汉语水平考试比较一下。(刘士娟)

3
ACTFL的5C标准及各类中文大纲

张新生询问大家对美国外语教学协会(ACTFL)的5C标准的看法。储诚志首先回应,认为5C框架以模式化的方式强化、丰富了语言课程的人文内涵,加强了语言教学的素质养成和功能应用取向。但作为“语言教学”的指导框架和组织体系,5C标准中却不见“语言”,忽略语言本体自身的单位、结构和范畴系统及其教学与学习的规律。所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一些循此体系的中文教材和课程“得筌忘鱼”,只管文化、社区、比较、关联,而未能系统整合与贯彻“语言”本身的教法与学法,以取得理想的教学效果。(储诚志还指出,美国ESL教材这方面的问题较少存在,个中另有原因。)曾毅平接着指出: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维省和全国的大纲也是定性大纲,只有主题和能力要求,而不关注语言要素指标,更不量化,因而也是不见“语言”。李秋晖也认为5C的大纲冲淡了语言教学中的“语言”特点,在实际教学中很难做到全面顾及5C。5C与其说是教学大纲,不如说是一个教育政策。秋香则表示5C让其觉得美国是在用考试引导教学,让外来移民深刻了解母国(李秋晖指出:应为目的语国家)的文化,只有深刻了解了母国的文化(李秋晖指出:应为目的语文化),才能接受和认可西方的价值观。

张新生提出美国大学语言课对5C的解读比较自由的问题,储诚志指出:作为联邦体制,美国的K-12教育政策的制订与执行权都在各州。大学则是同行切磋,互相促进,但各自为政。不过大家的专业共识大于分歧,局面并不混乱。刘乐宁则表示各州大纲的水平亦十分参差。

李智强表示,加州公立学校有自己的外语大纲,是从语言结构出发,同时兼顾文化。他指出西班牙语教学比较推崇ACTFL的5C,他们在教学中也不是完全忽视语法,因为形式是表达功能的手段。西班牙语教学有大量intermediate level的学生(按ACTFL的定义),对这部分学生来说,文化、社区、比较和关联提供了很好的使用语言的机会,也包括对学生批判性思维的锻炼。另外,对语言形式,在ACTFL框架内,有conceptual control、partial control and full control的分别。这个区别对OPI口语测试就很重要。

综合整理:

白少辉
黑龙江大学国际文化教育学院副教授,现为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访问教


王玲慧
华东师范大学国际汉语教师研修基地2015级汉语国际教育硕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丁安琪】


国际汉语教师500强
International Forum of Chinese Language Teachers 
2016年8月第5期(总第7期)

顾问:
  白乐桑 (法国 巴黎东方语言学院)
  李宇明 (中国 北京语言大学)
  王维群 (群主,英国 诺丁汉大学)
主编:
  储诚志 (美国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
副主编:
  丁安琪 (中国 华东师范大学)
  鹿士义 (中国 北京大学)
  毛玲玲 (英国 诺丁汉特伦特大学)
本期责任编辑:
  丁安琪 (中国 华东师范大学)
  李红印 (中国 北京大学)
  鹿士义 (中国 北京大学)
  毛玲玲 (英国 诺丁汉特伦特大学)
本期美术和版式编辑:
   刘艳芬(中国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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