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里找光,在词语的石头里以头相撞的樊子(上)|明天诗歌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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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5-22 16:3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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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诗歌现场”樊子诗歌讨论(上)




总策划:谭克修

统 筹:刘一木

时 间:2015年9月25日

评论诗人:樊子

主持人:周瑟瑟

整理:樊子



【主持人推荐语】


下跪意味着进步

周瑟瑟

谁不下跪,谁就是失去真理的人。

读樊子的诗,我仿佛看到一个膝盖上带血的人,喉咙里发出马蹄声响的人,从黑暗里走向真理的人。

樊子趋向光,但他背后有深深的黑暗。生于1967年的诗人,必有对黑暗最后的感知能力,之后的人肯怕难得有关于黑暗的敏锐认识了。我说的是一个诗人的血性本色,樊子的写作带有这个时代日渐消亡了的受难意识。

迷恋日常叙事的诗人多于有反省精神的诗人,没有历史感的诗人觉得比有历史感的诗人高级,这其实是很操蛋的诗歌美学堕落。这20年来批判精神的丧失,导致诗人集体性阳萎。而读樊子,我看见雄性荷尔蒙在时代的阴茎里膨胀,向着甜腻腻的诗坛喷出了一泡带血的精液。

遗忘了诗歌的血性是几代诗人成功变坏的原因。当然,樊子并不完全是诗歌的好人,他也有失身的时候,在这个甜腻腻写作的时代,他与大家一样常有失身。

一个人保持“诗硬骨”(我父亲的遗训)当然很难,像朵鱼那样思考与写作的人,他的精神状态是孤独的,虽然朵鱼获得了承认,并不孤立,樊子的《膝盖上有血》《社国》是一个诗人独立意识建立的标志,“朵鱼太硬了”这是谷禾给我说的,我反而觉得他是这个时代最柔软的诗人,因为他的情感与他的血性。同样,我看出了樊子身上少有的觉醒,少有的对于黑暗的突破。

《膝盖上有血》无疑是确立他的硬汉形象之作,他下跪,这意味着60后诗人终于有了清醒的机会,他的诗正是膝盖里渗透出的血。他对黑夜的感受与我相像,我渴望漆黑的夜,在灯光强行将我炽烤的这些年里,我渴望温柔的属于我个人的黑夜。樊子有在月光下变得漆黑的感受,他关于光与黑暗的写作是有价值的,他得出“膝盖上的血是漆黑的”的结论,让我愿意与这个人作深入的对话。

他在《祖国》一诗中提出了“胆怯与羞耻”观,这首诗在别的微信群讨论过,我记得有诗人反对这样的写作,其实我也觉得他写得没有《膝盖上有血》好,但樊子依然珍惜《祖国》,这首诗的问题正是它的特点,樊子采取正面强攻的方式表达他的态度,越是政治化的题材越需要说真话的勇气,诗人缺真话,而不是技巧。

我看不到樊子过度的技术性写作㾗迹,他的写作要么朴素如他的村落《樊家村》,自言自语,母语的顷诉无拘无束,轻松随性一路写下来,但不失精神的硬度与情感的柔软,要么就像《膝盖上有血》与《祖国》这样的写作,在黑暗里找光,在词语的石头里以头相撞。

两个不同向度的樊子构成一个完整的诗人。一方面向往漆黑,把下跪的背影留给“胆怯与羞耻”,另一方面,他回到个人的村落,写下的是与我所主张的“元诗写作”一致的文本,在事物的细节与年久失修的宗祠间,诗找到了“愤怒的磨刀声和可怜的呻吟之声”,我操你樊子,诗在“愤怒的磨刀声和可怜的呻吟之声”中有了现代性真正的快感,有了操这个世界的高潮。



【诗人总评】

祁鸿升:曹文轩曾说过,新时期以后的诗歌放弃了媚俗的姿态,重塑了自己的形象。这个形象最大的内在特点就是忠实于自己的内心。樊子的诗歌就是这样忠实于自己灵魂的作品。这些作品是自然之子,生活之镜,人民之声,这些作品以情感与思想为马,直抵我们的内心。 诗中充满了迷茫、警醒、亢奋,气息上有直接大地根脉的实沉厚重,也是展翅云宵的凌空飘逸。因此,这些诗歌既避免了对读者单一的神性启蒙,又没有忘记自己深度的精神呈现。

张建新:樊子是有强烈批判精神的诗人,似乎想以一己之力去承担苍生命运。樊子有祖国情怀,由于热爱而常怀忧愤。樊子的诗不是那种读来令人舒适的诗,他排斥小情感的抒怀,诗如硬朗嶙峋的石头硌人,期待以此来唤醒那些沉寂和麻木的东西。总体而言,我感觉樊子是坚持站在缺失之处写作的诗人,他的诗是唤醒之诗。

温柔的刀:从樊子诗歌及樊子现象看中国当下诗歌转身现实的可能性:当经济全球化和市场一体化的浪潮不由分说地将现代人席卷进一片黑压压的黑洞时,诗人无一例外地被挟裹着进去,尽管在心理上他们还期盼着独居一室,坚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或高地,但作为反映社会生态政治文明的诗歌,再也不能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了,于是一度陷入“意象派”及“意识流”漩涡中的诗歌,就有了再一次爬出“歧途”,发出自己嗓音的需求和可能。——那个憧憬着朦胧诗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因为,改革进入了深水区,开放进入了阵地战,触礁式的写作就成为诗人自觉的必然选择。中国的事,无论是现实的还是梦幻的,任性从来都不曾过也不能解决好,思想走在人类前列的诗人们再也不愿“萌萌哒”下去了,他们火烧眉毛,心如刀绞,皮肤干燥,喉咙狼烟直冒,一生所求无非就是“真实不虚”地发出自己的声音。在理智的大门外,这时候他们需要脱掉学院的绣袍,揖别修辞的拐杖,拒绝与书面语的搂搂抱抱与缠缠绵绵,直接从口语进入生活,以顺应时代的快节奏。受这种形势逼迫及催生,诸如樊子这类接地式写作就应运而生。他们别无选择,有时选择了自我放逐,有时甚至只好选择了歇斯底里,不加节制。——这是从樊子屡次参与砸诗会及其社会活动给我的一个立体印象,这也基本确定了樊子诗歌的属性,对其诗歌的形态和情状也有了一定的导向功能和表象性,同时也确立了樊子在当代诗人中的诗人身份及其诗歌在当代诗歌中的社会地位。而他在现实生活中的东奔西跑,及在诗歌中的奔走相告几乎是一致的——心灵朝向自由,个性追求解放。很多时候,读者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听人关于诗歌的胡说八道了。我一向也反感漫无边际的发挥和肆无忌惮地挖掘。当一个物象在作品能够贯通时,我决不愿意牵强附会它的可指性,因这它本身就是一粒投出去的石子,丢进水面,它激起涟漪;落进空山,它带来回音;射向森林,就有那么一两只鸟,应声落地。 以诗笔写诗史,以有限穷达无极,以正在进行时将当下提前搬进历史的陈列馆,或许这正是这一代诗人需要抢救或拨乱反正的,尽管存在着矫枉过正的危险,也是势在必行的艰难跋涉,就算遇难,也用不着避险。


成都凸凹:樊子用无拘无束得有些散文化的句子把诗破坏得那么唯美。读他的诗,最能刺痛我的是他的真城、道德和对万物的悲悯。

宋清芳:一口气读完樊子诗作,觉得重新认识了一个人。几天前觉得微信群和快餐阅读习惯,拉开了诗歌和人的距离,想到过远离微信,但现在觉得感谢微信诗歌,微信群,让我重新改变主意。因,好在读樊子诗歌能让人内心一震,这样再重读就有了意义,震动你的,必然经得起考验,是好诗必须的标准!

江湖海:樊子君真实不虚。樊子这句诗,是自我表白与写照,客观又中肯。我判定一首诗好不好,主要看有没有在场感,有没有新意,有没有真情,有没有个人立场的时代性。我觉得樊子的诗正好具备我认定的几个好诗标准。樊子的诗,记录着一场场灵魂的历险。他的诗之殿建立在至深的生命厚土上。10首通读下来,我实实在在地觉得,诗中有大美,有精妙细节,有奇崛意境。每一首都打动我,特别是前3首。《膝盖上有血》厚实,苍茫,坚忍,纵深而开阔。《祖国》达成外观与内省,对个体生命尊严的确立。《失眠》写得深切。捕获闪电的人,解剖整条闪电,时空在失眠者眼中停下来,露出本质的骨骼和心脏。当然,我也认为,樊子的诗,有时偏于高蹈,少数篇什的意象略嫌繁复。在诗意的展示上,可不可以更直接一些呢?

高春林:在我看来,樊子的诗在做着游离的语言探险。游离,几乎构成了樊子诗的一个主要特征,或叫游离诗学。这基于两个方面,一方面诗人有着和世界对立的精神断裂,另一方面又暗含期待地倾注了尘世观察。一般来说,我们的写作离不开日常的生活,并由此带来更多的日常经验——语言在“过着”属于它的内心生活。十几年前和樊子交往,从他的《庭院》《边界》这些诗中能读到他语言所关涉的事物,是属于他的一个庭院或边界,带着细微的触角抵近一种内心的真实,虽然朴素,用时下的一个流行语说却是“接地气”。现在我也试图在诗人的诗中找到比如深圳这片高楼之间、都市的繁华与速度所呈现的诗歌地理,哪怕是反讽或素描的一个侧影。但从这组诗中看,显然,他游离在他所指向的更空泛的空间,也就是说葱更形而上地在语言本身寻找一种可能,沉思——提炼语言的刀刃——外在地指向世界——生发语言的光泽。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冒险。在这里,细节的缺失决定了他必须在语言本身向深处的挖掘,以达到某种震撼,比如“膝盖上的血”、“扛给你的墓碑”、“拉风的胃”、“肋骨的塌陷声”……奇异的事物/词语,构成他语言的一个向度,一个精神指向。这似乎不轻松,但他就这样游离着,这是樊子的分身术。

北方之北:而樊子诗歌真正打动我的不是他的技法、修辞,而是他作品中裸露出来的“最真实的自我”。通过对樊子有限的阅读,我觉得,他的作品没有造作和掩饰,他的冷峻使诗锋利,他的情怀使诗炽热,他的真诚容易使读者与他一见钟情,他的血性能激发起“我”产生相见恨晚的感觉。在这个喧嚣的诗坛,很多人把写诗作为一种享乐,不虚假、有血性的诗歌多么难得。樊子诗歌的段位较高,其文本中布满灾难感和忧患意识,他努力把痛苦升华为有意义的意志力量,以期治愈心灵。对诗人而言,写作是一件内耗极大的精神活动。这十首诗,大部分是沉郁的,笔法是沉郁的,内容是沉郁的,这或许就是樊子的追求。樊子君要做一个不装13、不伪饰的“真实不虚”的人,在这个路径下,樊子注定走越孤独。但愿这种孤独成就樊子,也成就他的诗。

朱巧玲:樊子的诗太沧桑,应该乐观向上一点。

莉:樊子的诗歌有血有肉。

柳亚刀:樊子的诗有侠客的情怀,而又不失真实与细腻。

沙丽娜:樊子老师诗风硬朗,语言有力,掷地有声,深入骨髓。


南京小草:一度读了樊子的很多诗歌。深受其影响的当是对生活、当下、社会的体验与挖掘,诗人也许没有宗教信仰,但诗句中无不透露出悲悯与责任,这也算信仰的一种。一个优秀的诗人不能只是呐喊,没花骚的语言才更真实,时下流行的“不装”,所以樊子的诗歌中再狭隘的题材也能见“大”。譬如《膝盖上有血》似乎不只是几代人,甚至可以看见上下五千年的大爱;再譬如《祖国》透露的锋芒确实是把刀子,割痛人心。很多诗作者只顾自己的感动,或者所谓的流派,樊子的诗是歌面向大众的觉醒,有召唤的力量,有时代的风标。如果非要说缺点,个人角度美感略欠,朴实过头,俺是农民俺喜欢朴实。



【诗歌十首评论】



膝盖上有血》

大地上总有一些事物在由绿变红,由红变得漆黑

没有一种事物能够逃脱漆黑的颜色

山峦的黛绿也是河流的,河流的橙黄也是平原的

平原的紫蓝也是阳光的,阳光铁红也是月光的

月光用银白色照着我

我变得漆黑

我用手摸过自己的膝盖,生硬、迟疑,我一跪苍天有什么用

我膝盖上有血,苍天苍茫

二跪大地有什么用,我膝盖上有血,大地苍茫

三跪什么,跪父母,他们膝盖上有血

他们膝盖上的血是漆黑的


周瑟瑟:妥贴如母亲的手,抚摸一个个汉字。樊子的诗从全诗长短到句子长短、句式错落自由,均可见他的写作进入了自我坚实的结构。用一个词叫“老道”。《膝盖上有血》揭示了黑暗的本质,创造出了属于樊子个人的光与黑的互动式写作。“父母”因为与个体命运的血缘关系,从而让全诗有了生命的质感,血的黑是樊子的过人之处,不必费心找他写作的毛病,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诗大过了毛病的诗人,他的思考让诗有了新重量,有重量的诗如今不多了,只存在于少数拒绝遗忘的诗人这里。



长篙:有人说诗歌的语言是一种创造,是借鉴传统与国外的某种风格与流派。很显然,樊子不会去假设这种可能,不会施予读者某种朦胧的感觉。那么,樊子的特点在哪里?一种感动,打动,源自内心深处的呐喊与深情。他的过程处理甚至破坏了语言的优雅而放任激情的释放。这不得不承认一种度,一种势,你招架不住的流淌。这也是作者们需要学习的,把感受放在第一位,把真情放在第一位。语言的造势永远排在第二。这么说,樊子就没有技巧了吗?这也错了,樊子的语言架构决非空,长长的结构一气呵成,是一种绵延起伏的山形。他的成立在于一种高度,当跪下的那一刻,当流出黑色的血的那一刻,大地哭了,山轰然而塌。

落葵:樊子这组诗很有血性,有痛感,直接切入生活,意象选取的都是他自己熟悉的热爱的有真切体会的东西,樊家村,船头,烟杆,没有写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很真实亲切。

眉子第一首,绿红黑黄蓝白,不同的颜色变幻着,最终以漆黑收场。是一种幻象,又是最真实的现实——没有一种事物能够逃脱漆黑的颜色。包括“我”。我是漆黑的,大地是漆黑的,血是漆黑的。这苍茫的漆黑让人无助,这三次的跪拜让人心痛。作者用浓重深沉的笔触描绘了世间万象,题目却只用“膝盖上有血”,给读者留下了更多思考的空间。

宋清芳:此诗写出了大悲伤。事物之间总是存在着不确定性,也要更深刻的确定性。它们之间互相转换,包括人的思维和血液。就像人性也会由红变黑,漆黑中,即使你挣扎,力图保持清醒。而这些是思想里的深渊,你若一动,便万物动,万物萌动的时候,那些善恶,该怎样沉浮于苍茫人世?读来唏嘘,或者暗合本人心境,谢谢好诗,让我学习赏读,并震撼。樊子的诗歌是大气,开阔,沧桑的,这样深纬度的螺旋效果,是我叹服的!

安琪第一次认真读樊子,有担当,有情怀,有尊严。一个写作为承担使命的人。诗中的道义感和家国感使得他的诗硬朗沉郁,而情绪的浓烈又使得他的表达有如决堤之水撞击着你。

莉:他的诗是有血有肉,稍显丰满的诗歌。但我喜欢这种丰满。我不喜欢骨感的,只看得但骨头的诗歌。

北方之北:男儿膝下有黄金。樊子的膝盖上有血,而且“膝盖上的血是漆黑的”。《膝盖上有血》三、四两句用了4个“也”字,樊子这么写,让人的心揪揪的,国人的命运和社会连得这么紧,怎么可能摆脱时代的枷锁?“我一跪苍天有什么用/我膝盖上有血,苍天苍茫/二跪大地有什么用,我膝盖上有血,大地苍茫/三跪什么,跪父母,他们膝盖上有血”。词语的背后蕴含着巨大的苦难和深深的忧患。“跪苍天有什么”、“跪大地有什么用”,这何尝不是几代人的命运?“跪父母,他们膝盖上有血/他们膝盖上的血是漆黑的”,苦难坚强,细读让人落泪,读后让人攥紧拳头。

纳兰:《膝盖上有血》有一种宿命感和反抗黑暗命运的不屈服的血性!

祁鸿升:该诗诗题是一个思想命题,沿着这个命题的思路,这首诗发出了我们久违的民间疾苦之声。“大地上总有一些事物在由绿变红,由红变得漆黑/没有一种事物能够逃脱漆黑的颜色”,象征性色彩的叠变,昭示着民间疾苦的根源,最终的黑色表达一种命定的结局。

为了挣脱这种色彩黯然的过程与结局,老百姓总是在努力探求新的出路,不过他们的探求的方式非常唯一而无奈:下跪。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在宿命的原点上,他们没有真正由自己主宰的希望空间。膝盖在百姓看来,就是尊严。这首诗通过长期下跪的膝盖上有血这一特写,写自己与父母几代人尊严的丧失。跪着求天,跪着求地,还要跪着求人,跪是他们生存的重要方式。他们跪在自然的淫威与社会的权力甚至封建条规之下,无法直起自己的身板,一代人跪过了,下一代人还要继续跪,“他们膝盖上的血是漆黑的”,这不仅是写跪者沧桑的伤疤,也是他们卑微生命的一直卑微的生存印鉴。这首诗跪出血来的平面叙写后面有深层的社会寓意,诗中的所有意象都充满了深刻的象征性意味。

长篙:这件作品表现宏大,感受深沉,借用山水之间。男儿膝下有黄金,显然,是天地之父母。至于“漆黑”可能有更深的意义。

温柔的刀:在这里,天地一色,仿佛同时进入了同一个文化生态系统。面对着这皇天后土,此时唯有敬畏与崇拜才能安顿心灵。然而,似乎这崇高的敬礼也无济于事了,再也改变不了什么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诗人提出了一个值得所有人同时反省的命题:或许只有血色才能将一切黑的元素洗涤干净。但是谁还愿意,谁还能够这样说到做到呢,诗意由此爆发之程度,之深度和力度,不言而喻。刀刀相信,诗人跪下的是自己的膝盖,敬重的却是人间的天理与内心的道理律。

鬼石:《膝盖上有血》这首喜欢作者那两个有什么用的疑问,不管是天,还是地,跪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用呢?其实都比不上对父母一跪,转折的也好,作者看见父母的膝盖上也有血,而且还是漆黑的,戛然而止,留有余味。

孙梧:《膝盖上有血》这首诗歌整体感觉是由“自然”的场景入手,抵达“自我”或者说成抵达任性的诗,这首的递进,衔接,和展开都是值得学习的。从密集的语感中叩问后,走出来;从生机勃勃到漆黑,再由漆黑的带血的膝盖抵达“苍天”。人性是什么?神性是什么?我们(膝盖)将怎样才能站直了活着?怎样才能融入自然而不是抵抗?更不是顺从?

风铃子:读这首诗觉得他像侠客。

周瑟瑟:@风铃子樊刀子有义。

沙丽娜:苍茫悲怆的感觉,血和黑暗这两个意象以及跪这个姿态,非常震撼。

祁鸿升:非常震撼,诗歌能如此发声的不多。

宋清芳:以前没发现他诗歌所具有的力度和大悲伤。

洪天丽:罗素说:“三种单纯然而极其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那就是对于爱情的渴望,对于知识的追求,以及对于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悯。”。读樊子的诗,觉得他写的多是罗素所说的第三种激情:对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悯。“血淋淋”的痛,源于内心的“怜”。

周瑟瑟:洪天丽,分析到位。

紫紫:大情怀。

金陵晓辉:跪血,寒彻。

祁鸿升:而且是黑血。跪了几代代人了

宋清芳:内心充满悲怜情怀的诗人,值得敬佩。

鬼石:不管怎么跪,谁都逃不脱漆黑的命运。

高梁:这应该是来源于仪式,而生发出来的诗。

李德武:《膝盖上有血》善于在事物链条中捕捉关键的一环,并在其中有效植入自己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高春林:《膝盖上有血》这首诗的动人之处在于“苍天苍茫”与“漆黑”的对应,一点一面所构建的人与世界的关系。从苍天到苍茫大地,浩渺世界,“我变得漆黑”,即使一跪再跪,也是血变得漆黑。这种形而上的批判,指向撕裂的现实。一种隐忍的痛,给出了诗的隐忍的力量。

祖国》

足够辽阔了,在这片土地上我已跪下很久了

我有骄傲的时候,会用刀子划破膝盖,我不知道什么叫疼痛

偶有发自内心的崇高

祖国,你有弯路和坎坷

在我站立的尊严中,你应该也有胆怯与羞耻


周瑟瑟:樊子的写作透露出激进的美学锋芒。这首《祖国》让技术暂时退后,我看到的是樊子的强力意志写作,他强调的是“跪下”,这是当代所有问题的关键,你是否愿意为你自身的问题“跪下”?你是否敢于正视你的“胆怯与羞耻”?樊子在这里提出了问题,并以“跪下”的方式,以“用刀子划破膝盖”的方式,获得精神的启蒙。这是他的写作给我们最大的思考。



宋清芳:感觉是上面那首诗歌的衍生,下跪,疼痛,忧虑,爱。复杂的情绪用几行文字,铺得那么精密,对比过后,会留给你长长的思索。

苏仪:樊子诗具有强烈的家国情怀,语言的冲击力很大,具有强烈的视觉效应,诗个性十足,很有气场。

眉子:面对祖国,我们有无数的话要说,有感恩有骄傲有尊严,也有胆怯有委屈有郁闷,也许还有无话可说。诗人在短短的几行诗里把这种感情浓缩升华,让人动容。

孙梧:《祖国》这首和上首应该可以算是组诗其中之一了吧?它们有同样的“大背景”,这背景说成场景的幕布也行。诗中的两个词很关键“尊严”“耻辱”,这种对比下的效果鲜明清晰,在跪下和站立的对比中,祖国这个“根”的认同感和抗拒的力度就出来了。这首更让我欣喜。喜欢这种能把大主题控制在小我中,并从小我中爆发出大思想的作品。

M0ily周:樊子的诗沉重,具有震撼力,从现实之重到身体之重,最后上升到心灵之重,屈辱的生活丶现实的无奈压弯了腿,屈服是多么鲜血淋漓。

祁鸿升:这首诗依然在写下跪,写我在辽阔而伟大的祖国面前下跪情境和内心呐喊。面向祖国下跪有着一种天然的崇敬感和庄严感。“我有骄傲的时候,会用刀子划破膝盖,我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为祖国而跪,甚至牺牲,是公民的权利与义务,也是神圣的荣誉。数千年历史教科书就是这样写的。很多人在这种形而上的光环之中,产生了一种精神上失去自我的麻木。然而,我们在诗歌的最后,听到了诗人觉醒之后的雷音:”祖国,你有弯路和坎坷/在我站立的尊严中,你应该也有胆怯与羞耻”,这样的发声,充满了质询的力量,是地下熔岩里的闪电,振聋发聩。诗人的公民意识非常强烈,他认识到自己非奴化的个体位置。
我想起了北岛对着他那个痉挛的时代怒吼:我不相信!这样觉醒的爱国者,更能接近真理,更能成为民族振兴与发展的先行者。

纳兰:《祖国》是一个大词,里面写到砍膝盖,使我想到了孙膑。爱国,需要从国家里跳脱出来来爱。

樊子:林雪在茗友会评《祖国》:《祖国》的成功之处是没有沿用传统祖国的“政治正确”的含义,而是运用了歧义概念。比起坦途与顺境的祖国神话,一个“有弯路和坎坷”的祖国才更真实。因为引发的爱才更理性清醒有力。是用“刀子划破膝盖”的伤痛之爱,是“我不知道什么叫疼痛”的忘我之爱。“在我站立的尊严中,你应该也有胆怯与羞耻”达到张力的高潮。与墨西哥诗人奥他维奥.帕斯《黎明》有异曲同工之妙:“冰冷而敏捷的手/取下阴影的绷带一层层/我睁开眼睛/我还活在/一个仍然/新鲜的伤口正中”。读到“偶有发自内心的崇高”时,我感觉这首诗到这里,不要再用大名词了。前面已经是一串名词和一串形容词,而且都是用铺陈的手法。这里要有一个变奏出现。祖国已经变身为小事物小生命的化身。

鬼石:如果说上一首是想跪,这首其实他是不想跪的。

周瑟瑟:@樊子质疑是诗人基本姿态,意味着精神受难。

温柔的刀:当我们把这么一个大而无当的词搬进诗歌才发现,每一个人面对它时,必然会显得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譬如浮芥与昆虫。诗人以这种形式去反躬自省时,难道那个高大巍峨的家伙会无动于衷,一点也不自惭形秽么?“我”之所以着上“我”这种色相,难道不是全部来自于“他”的赠予与赏赐么?诗歌除掉诗人灵魂挣扎留下的痕迹外,还剩下多少值得骄傲和引以为豪的呢?樊子的诗是接地气的,他的赤裸裸,他的犀利与直视,如刀锋一样。这自然让我们想到海子也曾以《祖国》为题赋诗,樊子师从大诗人海子的天性,自可由此照见五蕴。

北方之北:在《祖国》中,樊子再一次写到了“跪”,“在这片土地上我已跪下很久了”。这一跪,“我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传递出来膜拜的、压抑的和其他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当代诗人写祖国的诗歌多如牛毛,知名的比如梁小斌《中国,我的钥匙丢了》、比如舒婷《《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比如海子的《祖国或以梦为马》。这种题材,如果把握不好,就会被认为是应景之作、马屁文章,陷于伪抒情,落入俗套。樊子《祖国》全诗开篇写“足够辽阔了”,这里的“辽阔”,第一语义或指幅员辽阔,而引申开来可以读出时间的深度和空间的广度。“祖国,你有弯路和坎坷/在我站立的尊严中,你应该也有胆怯与羞耻”,如果能这样看,诗歌所负载的知识分子的骨气、锐气、勇气、血气就一览无余了。

鬼石:跪的久了,都不知道疼痛了,所以刀子划,作者很直接的。我喜欢这样的诗。

高梁:这首把祖国比喻成人。写法是传统的。但其中的埋藏着的深意,让人心有戚戚焉。如果它有胆怯和羞愧,我们就不用跪着。我也想拥有这样的祖国。在当今,谁说大词不能用呢?看谁用,看谁用得好。

祁鸿升:相信樊兄的担当。

鬼石:与北岛有什么关系?

温柔的刀:与海子的诗同题,自然也可同命运了。

周瑟瑟:@鬼石敢于下跪。

鬼石:他们各写各的。

宋清芳:能把这个题目写好的不多。

鬼石:《祖国》不好写。

李佳亿:谁的?这么耐读。

M0ily周:《祖国》涌出一股悲凉和心酸,爱之深痛之切,爱祖国却又为祖国的创伤疼痛,爱是有原则有底线的爱。

沙之塔:个体与祖国的冲突。大题目不好写。作者用大和小,整体和个体的冲突。不足之处是语言着力点不够准,尤其是第三行和第四行。拿第四行说,把弯路和坎坷位置换一换,读起来,语调就落到实处了。

《失眠》

花开的时辰

星光被露水打湿的时辰

不,这些不够准确,不能够说在黎明

一些关于时间的结论往往是错误的

我童年从黑夜开始失眠,中年的黎明来临,我依旧在失眠

睡在荒冈上,我不敢肯定苦楝树不是来自月亮

说不清楚墓穴里的赤链蛇何以游动在天堂的池水中

你们可以来到荒冈上走走

那些过往的苦难留下多少痕迹,那些骄傲的岁月又留下多少荣光

干净的,龌龊的,悲悯的和憎恨的

我都拿手去抚摸过

就像你们的到来,我把河水捧给你,把麦穗递给你

把墓碑扛给你

你们仅仅会得到这些东西,如果你们失望了

我会睡在散落一地的云的阴影里,我的失眠让你们紧张、急促

我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

而我却是第一个抓住闪电心脏的人,是啊,这显得多么不可思议

一个有深度失眠的人

说河水、麦穗和墓碑是他灵魂的人

说自己是出卖河水、麦穗和墓碑的人

说他是你们在睡眠中活着的人

说你们是他失眠中死去的人

我就是这样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

抚摸闪电粗糙的皮肤、捏紧它粗狂的骨骼,抓住它的心脏

它的心脏那么鲜活

像红蚂蚁的呼吸,像你们能理解的一朵玫瑰花的名字


周瑟瑟:“失眠”是中年的关键词,我在丧父后进入了“失眠”的状态,惟有“失眠”让一个人从混沌进入清醒。樊子的写作没有止步于个人日常生活,他的牛逼之处在于从日常走向“让你们紧张、急促”的境地。他面对自身,但“让你们紧张、急促”,一个具有打击力的诗人才这样下手。我主张诗“就是这样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任何精心布局都令人怀疑写作者的意图。樊子的写作放得开,又收得紧,有的诗人放开了,但收不紧。一首诗在收放自如中完成它的使命:“抚摸闪电粗糙的皮肤、捏紧它粗狂的骨骼,抓住它的心脏”。



樊子:我的诗歌写作从1984年开始,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曾经中断写作近八年。到了2015年,我突然有一种焦虑起来:我写作至今总量不足200首诗歌,我这种慢的写诗态度在网络时代是不是有被屏蔽的危险?面多纷攘的诗坛和各种诗歌潮流,我常常处于一种被动状态:作为一名诗歌编辑,我每天被动地阅读千人一面的来稿;作为一个诗人,我经常被动地参加一些主题雷同的诗歌活动;作为一个写作者,我的被动是与假大空的文字隔阂甚深,不能以诗歌同这个时代建立有效的沟。《失眠》一诗在这种焦虑中写下的,我试图在这个纷攘的世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发现和切入点,对世界发出质疑之声的同时也层层剥离自己,也只能借助诗歌了。

长篙:《失眠》浅读:失眠,对于中年人来说,是生活的压力造成。失眠,同样是对死亡的不屈服。作品有一种爆发而且狂妄的气慨,从压抑中爆发,从低沉的苦水中爆发。这种语言能够判别出一种成熟的沧桑感,低沉而厚实。显然是在用生命说话,引入了粗壮与阴郁。

祁鸿升: 诗人是社会觉醒者,他的失眠,是因为他的觉醒。我们想起了《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海子也是一个觉醒者,但他更追求内心的平和与幸福,他以生命大而化之,将美好寄托在对这个世界近乎幻灭的虚构中。樊子不是,这个深度失眠的人,他是一个先锋战士,他在基于现实进行奋争。他是“第一个抓住闪电心脏的人”,是一个不停地为民众辛苦操持的人。”就像你们的到来,我把河水捧给你,/把麦穗递给你/把墓碑扛给你”,“河水”、“麦穗”、“墓碑”都是富含象征意义的意象,诗人的行为显然也不是一个线性的动作行为,他在充当一个光荣的盗火者角色。但先知先觉者的孤独是命定的。“我就是这样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抚摸闪电粗糙的皮肤、捏紧它粗狂的骨骼,抓住它的心脏”,从这些句子看出,诗人在人们眼中成了一个不入时局的疯子。

这就是时代悲剧。

酒中仙:诗歌是诗人气息的燃烧,他迸发出来的火焰就是情愫,没有掩盖没有伪装,许多意境耐人寻味,从诗中读出的不止是天赋,更多的是对心灵的撞击。

眉子:《失眠》这无数个夜的失眠,诗人用手一一抚摸,从童年到中年,从苦难到骄傲,从干净到龌龊,从悲悯到憎恨,语句间的张力和弹跳力使诗歌具有了强烈的艺术效果。

温柔的刀: 失眠之于人的境况而言,一般来是近于中年之后或之前的种种失意。诗人将观察力投注于此,甚至不惜“胡话连篇,语无伦次”,一时找不到心绪——事实是,诗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吊诡与诘责,凸现出刀锋反转的功夫。在没有桃花源的现场,诗歌要想实现诗意的目的,就只好面对尴尬的现实了。于是,温柔刀说,失眠的实质是在现实的大棒面前,要么是思想开始坠入未来的悬崖,要么就是爬上智慧的斜坡。

宋清芳:樊子诗歌有个特点,大量铺排的事物里,你忽然就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你也会扪心自问,失眠,缘何失眠,失眠后你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收拢了大半生的时光,反刍了一回又一回?在诗歌里遇到了自己,就欣慰了。好在樊子把我的思想能一网打尽,并用闪电墓碑河水记录得那么真实,又铺排得那么虚幻。虚虚实实的人间,就开始丰满起来。这样读着,我很遗憾自己,至今不能如此淋漓尽致表达内心,惭愧。

孙梧:《失眠》 意识流的暗喻中,密集的推进让人有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和恐惧感……这首给我的感觉是向下的,密集的,烈火中燃烧的蜕化和质变的诗意。

纳兰:《失眠》众横捭阖啊。樊子兄自称第一个抓住闪电心脏的人,很豪迈!

鬼石:我相信这是真的失眠。

M0ily周:这是一首深刻的时代反思,历史的种种痛刺醒作者无法沉睡,失眠是一种沉痛的清醒,历史的沧桑血泪不能忘记

北方之北:一个人失眠的时候离自己最近。一首写“失眠”的诗足以暴露一名诗人的真实所思,留下写作者思考的痕迹。我想李白的《静夜思》也是失眠时候的作品。樊子说,“我童年从黑夜开始失眠,中年的黎明来临,我依旧在失眠”,对某些人来说,睡不着的夜晚是人生当中一种固有的状态。说到底,失眠是因为心里有悬而未决的事情。失眠的樊子自诩为“第一个抓住闪电心脏的人”,他不受控制地叙述:“一个有深度失眠的人/说河水、麦穗和墓碑是他灵魂的人/说自己是出卖河水、麦穗和墓碑的人/说他是你们在睡眠中活着的人/说你们是他失眠中死去的人”。《失眠》写得好絮叨,樊子自己也说“我就是这样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都失眠到这种地步了,居然“它的心脏那么鲜活”,竟然还能活着,这简直是一种奇迹。

风铃子:我也失眠,可是樊子老师的失眠比较漂亮,有内容,巧玲姐姐陪他失眠吧。

纳兰:樊子的失眠属于超脱于现实,是一种精神的飞翔!

周瑟瑟:@纳兰飞起来了他。

祁鸿升:诗人就是唐吉坷德。

M0ily周:借助于游离于梦和现实的清醒诉说着当下种种罪恶,鞭痛世人。

鬼石:我就是这样胡话连篇,语无伦次,口无遮拦。樊子真有趣。

张建新:失眠是一种撕扯。

李佳亿:前面的稍后慢慢品读,学习!饕餮之夜!评得都太好了@周瑟瑟

纳兰:@周瑟瑟他的飞翔有点像法国诗人勒内夏尔,是居住在闪电里的诗人。

鬼石:我们一定不能以熟睡者的心态读这一首《失眠》,你懂的。

高梁:失眠让人烦躁。这首诗初读,也给我带来了烦躁。我相信这是来自灵感的诗。诗人只是在忠实的记录意识的流动。也许这是诗人有意识的造成混乱?然后又让我们看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吹开浮在表面上的东西,我们看到诗人其实是沉静的。我都能想到,我们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在一旁偷偷笑。

《春熙路》

锦官城,如汝所愿,我在锦江区春熙路,

今夜谛听、目视和臆想,见蜀绣如银杏树,于意云何?

樊子君,若有见,若无见,若非有见,非无见。

锦官城,如佛所云,譬如诸方流水,入大海,皆为一味。

我今见诸美女灿烂如芙蓉,一切诸见,何谓色何谓空?

樊子君,佛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锦官城,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众多的城池是碎片,众多的樟木是碎片,

这个寂寥的夜晚,我把月光写成银子。

爱情多么贫穷,它的手腕上应该套副银镯子,

在春熙路,我把月光写成银子,只有一个女子向我

询问过她前世的名字。

锦官城,你有春熙路,樊子君有月光,

月光照在春熙路,照诸色,

照锦官城,

照樊子,

照一地的嘈杂与尘缘,

如汝所闻,樊子君真实不虚。


周瑟瑟:这其实是一首好玩的诗,看似樊子在为自己正名,传达的更多是虚无。成都一条路,樊子玩出词语的华美与光滑,对词语与月光的迷恋,对色的拒绝,诗人为俗世画像,此诗让我想到画家朱新建。水墨画更多时候是中国文人清静内心的艺术,而朱新建却画出了艳俗现实主义的批判与恶俗。樊子在最后发出“如汝所闻,樊子君真实不虚”的一声大叫,想必他是受了何人的剌激,还是要像朱新建一样反其道而行之,故意与虚伪无聊的时代作对,反而成就了艳俗水墨的批判高度。近年来诗人一度谦逊如阳萎,樊子君是否阳萎,我没有现场观察过,但从他的浑身雄性荷尔蒙气息,可以得出“此人性欲指数奇高”的结论,所以这首《春熙路》就有了特别的意义,它是一个诗人的内心反抗欲望或在其中挣扎的结果。



长篙:《春熙路》浅析:这件作品始终把作者提出来,实则与景溶合在一起。古典,优雅,风骚,洒脱。

祁鸿升:我小时候背诗的时候,经常背“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云云。锦官城就是现在的成都,成都是西南经济重镇,热门与繁华自不用说。诗人在锦官城素有“百年金街”之誉的春熙路,却没有被喧嚣的尘世淹没。诗人为何来到春熙路,说得非常机警。有一句话做了一点暗示: “锦官城,如汝所愿,我在锦江区春熙路”,显然是缘于一个人所盼。诗人并没有随了这份俗缘,有“樊子君,若有见,若无见,若非有见,非无见”这句禅味十足的话可以佐证。锦官城有锦官城的美女与锦绣,诗人有诗人的月光与佛性,诗人用自己精神的光芒照亮了自己明净的心。这是诗人在尘埃中胸怀明月,心若止水的根源。

樱小桃:读了这个,感觉自己去过那么多次春熙路,白去了。

宋清芳:我常常喜欢说到尘世,是的,在尘世,多少无奈寂寥空虚荒芜需要打扫。月光最好,信念最好。而樊子,就是用月光打扫心灵的修心者。《春熙路》可能夜夜繁华,但用经文修葺内心的禅者,是需要信仰支撑的。 感觉对樊子一直读得不够,不过,这些诗歌足以让人心里钦佩了。能把文字用玄幻效果,抵达内心的诗人,能用多维角度适当嫁接词语场景,让它们融合得恰如其分,不生涩不纠结的诗歌,是我需要学习的。那就是,樊子君真实不虚!阿弥!

北方之北:《春熙路》体现了樊子另一种语言风格——新古典,文字间禅心遍布禅意连连。铁嘴铜牙的苏省先生也喜欢这么玩诗歌。成都有条春熙路,据传美女如云,养眼指数颇高。“樊子君真实不虚”,拍马而来,“把月光写成银子”。这首诗里面樊子包裹了太多的东西,《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要义散布其中。重新解读《心经》,“做”的痕迹太重了,太刻意了。诗到无诗禅俨然。如汝所闻,君当持续修炼诗心禅意。

纳兰:《春熙路》有点戏谑和解构《金刚经》,但读起来很有趣!

孙梧:《春熙路》这首我比较喜欢。此诗就是化古典和禅意,于景物中寻求真我的一首。呵呵“我”还在路上,月光照见的更多的是影子。

祁鸿升:月光如银,也太俗了, 这不是一个平面的说法。

周瑟瑟:@樊子北方之北所说新古典是我们最大的传统

洪天丽:第四首仿佛见翩翩才子迷于路。看得我好想上前去搭讪[偷笑]@樊子

M0ily周:寓含禅意的一首诗,从路联想到人生的种种得与失,空与不空,来与不来都是一种精神的超脱。

风铃子:这首有禅意,堪破。

温柔的刀:如果说诗人心里都还藏有一个叫做故乡的地方,那么我们暂时就可以把《春熙路》当作诗人的故乡。诗人还乡的情态有种种,但一般莫外乎于纸上行走的方式,这是因为在城市化进程中,故乡已不堪其扰,不堪重负,面目全非,一无是处了。于是“月光照在春熙路,照诸色,照锦官城,照樊子,照一地的嘈杂与尘缘”,就成为夕阳之照的生命绝响及绝唱。唯有故乡能埋骨,不能埋下的,都在诗行中——月光苍白如银,爱情苍白如月晕,都不忍一个一个细说端详。(无语中)

眉子:很有趣的一首诗。

鬼石:《春熙路》是在说梦话。读《春熙路》,想起了《红楼梦》里的一僧一道。

祁鸿升不是梦话,是一次心路历程。

周瑟瑟:@祁鸿升所以我说这首如朱新建的艳俗现实主义水墨艺术。

长篙:这是樊子风格的一种变异。

祁鸿升艳俗的艺术化,着色艺术好,变形艺术好。内心风暴有谁知?

周瑟瑟:@长篙变异或开小差。


温经天:樊子的《春熙路》,体己,照人,幻象为表,理性换身为实。其实浮华与本质,虚无和本体,都是一致的。我看重这首的内在协和的情理有机,作者不做常人的诗思二分法,而是浑然有机的书写。故而,耐读,自然生发外物趋向内心的情怀和向度。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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